1月30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新闻发布会，介绍长江十年禁渔中期评估成果和五年来阶段性成效。

作为长江十年禁渔中期评估专家组组长、中国科学院院士桂建芳在会上表示，长江禁渔五年，累计监测到特有鱼类134种，较禁渔前增加25种，其单位资源量较禁渔前平均增长39%，核心保护物种恢复成效尤为突出，直观反映了长江十年禁渔这一重大决策的科学性和有效性。

据介绍，评估工作系统对比分析了历年长江流域水生生物资源及生境状况公报，并综合了2025年对鄱阳湖、洞庭湖、梁子湖等6个典型湖泊，以及中华鲟、长江江豚等旗舰物种的专项调查数据，力求客观反映水生态演变轨迹。

特有鱼类衰减态势有效扭转

中国科学院院士桂建芳介绍长江十年禁渔中期评估。赵一帆 摄

“长江特有鱼类是长江生态系统健康稳定的重要载体，对维系生态链完整、保障生态功能发挥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桂建芳说，特有鱼类资源的增长，反映了长江生态系统健康状况正在不断好转。

根据历史记录数据，长江流域共有特有鱼类194种，其中127种局限分布于上游水域，这里也是特有鱼类的核心栖息地。

根据全流域监测网络数据，禁渔五年来，长江特有鱼类总体呈现出“种类增加、资源增长、态势向好”的良好格局。

2021—2025年，累计监测到特有鱼类134种，较禁渔前增加25种，物种多样性持续提升，分布范围逐步拓展。

此前因过度捕捞、栖息地被破坏导致一度罕见的鳤等物种，开始逐步回归监测视野，物种分布的连续性显著改善，说明禁渔为特有鱼类提供了稳定的生存空间，有效扭转了物种的衰减态势。

资源量也稳步增长，核心物种繁殖功能修复。已监测到的134种特有鱼类，其单位资源量较禁渔前平均增长39%。其中，长江鲟监测数量较禁渔前提升6倍；岩原鲤、厚颌鲂等重点特有鱼类单位资源量，较禁渔前增长2.5倍，种群密度显著提升。

他举例，2025年，工作组监测到圆口铜鱼的自然繁殖活动，这是20多年来首次发现，标志着该物种的自然种群开始逐步恢复。

种群结构持续优化，可持续繁殖能力增强。特有鱼类幼鱼存活率大幅提升，种群年龄结构不断优化，逐步形成可持续繁殖的种群梯队，为资源量持续增长提供了内生动力。

桂建芳说，特有鱼类占长江鱼类总数的43%，其资源的增长，筑牢了生态系统功能根基。比如，底层特有鱼类可调控底栖生物量，植食性特有鱼类能抑制藻类过度繁殖，这些生态协同作用可有效提升生态系统的稳定性。

特有鱼类对栖息地的水质、水文、底质等环境要素高度敏感，尤其是上游127种局限分布的特有鱼类，其种群恢复直接证明区域生态环境质量实现了实质性、系统性改善。

他认为，这是打击非法捕捞、保护重要栖息地、强化增殖放流等多个举措协同发力的结果，直观反映了长江十年禁渔这一重大决策的科学性和有效性。

水生生物完整性指数持续提升

生态整体持续恢复

中国科学院院士桂建芳（左四）等在国务院新闻办答记者问。 记者柯丽芬 摄

五年来，长江的水生生物和生态环境发生了哪些变化？

桂建芳院士介绍了一个综合性指标——长江水生生物完整性指数，它涵盖鱼类状况、重要物种状况、生境状况。

禁渔五年来，该指数持续提升，成效主要体现在五个方面：

鱼类资源恢复向好，2025年长江干流单位资源量已恢复至2020年禁渔前的2倍。鄱阳湖、洞庭湖等6个湖泊的鱼类单位资源量均有增加，太湖增幅最大，为禁渔前的2.3倍。

物种多样性稳步回升，监测到的土著鱼类种类数比禁渔前增加43种，种群年龄结构更优化，小型化趋势有所缓解，平均体长增加10.7%。

重点保护物种有所恢复，禁渔后新监测到四川白甲鱼、滇池金线鲃等国家二级重点保护物种；时隔20多年后，国家二级重点保护物种胭脂鱼、国家一级重点保护物种川陕哲罗鲑，近两年被发现自然繁殖。

区域性代表物种资源增加，20世纪90年代开始，桂院士团队在长江中游湖北监利设立了长期监测断面，2025年这里的青、草、鲢、鳙“四大家鱼”卵苗资源量为94.8亿粒（尾），是禁渔前的7.1倍。长江下游刀鲚汛期单位资源量为31.5千克，是禁渔前的7.5倍。

他特别欣喜的是，时隔30多年，在长江中游发现了鳤的产卵场；时隔20多年在重庆江段发现了自然繁殖的圆口铜鱼鱼卵，在赤水河发现了鳗鲡的自然生存。

栖息生境稳中向好，长江流域优良水质断面比例从2020年的96.7%提升至2024年的98.6%。水质改善不仅降低了人工修复治理成本，也提升了流域水生态安全水平。

桂建芳表示，未来五年水生生物多样性将继续呈现逐步恢复趋势，整体生态状况有望进一步改善。其中，2017年率先试点常年禁渔的赤水河，目前已经连续4年保持在“良”的等级，未来有可能率先提升至“优”的等级。

少数开发强度较大、水体连通性较差、生境破碎化明显的水域，可能需要长时间和大力度地人工修复才能逐步恢复；长江干流，部分重要支流，洞庭湖、鄱阳湖等通江湖泊，水生生物完整性指数有望稳步提升。

“鱼多了”是局部亮点

不会影响水质

对于近两年沿江群众直观感受到“鱼多了、鱼大了”等现象，桂建芳院士从科学角度进行解读：除了禁捕水域鱼类自然增长，一些增殖放流或养殖逃逸鱼类进入禁捕水域，导致常见的经济鱼类总量变多；一些鱼类因特殊水文条件吸引，或因洄游、索饵、繁殖等习性驱动，在局部水域、特定时间产生暂时性聚集，一般在闸坝泄水形成的激流区域或河口水域。

此外，在无捕捞威胁的环境下，野生鱼对人类活动的警惕性降低，更敢于靠近岸边进行觅食，加上人们长期投喂形成稳定的食物源，吸引鱼群长期驻留，也会形成“鱼多了”现象。

桂建芳说，“鱼多了”是积极的信号，表明保护措施有效。目前这种现象多是局部、暂时的亮点，尚未形成普遍、长期的常态。

在大型开放水体中，生态系统会形成良性循环，不会出现“鱼大了影响水质”等情况。

他强调，长江生态系统功能还远未恢复到健康状态，鱼类资源和水生生物多样性恢复需要一个长期稳定的过程。“十五五”时期需继续坚定不移实施长江禁渔，推进跨部门、全流域、跨区域的生态保护与协同治理，更有力有效地促进长江生态的自然恢复和人工修复。

（长江日报记者柯丽芬 黄亚婷）

【编辑：丁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