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日报大武汉客户端10月14日讯（记者万旭明）正在武汉举行的第十七届中国戏剧节上，武汉京剧院京剧《母亲》、武汉楚剧院楚剧《向警予》、武汉人民艺术剧院话剧《逆行》等三部大戏参与展演。三部作品剧种不同、主题各异，却都出自著名剧作家赵瑞泰笔下。在中国戏剧节33年的历史中，这是第一次有一位编剧的三部作品同时参展。

著名剧作家赵瑞泰。记者 许魏巍 摄

自幼在民众乐园的戏台边长大，一生只从事了戏剧这唯一的事业，更将一口革命历史题材的井深挖半辈子，秉持着盯着人写、为人创作的理念，年近八旬仍全年无休的赵瑞泰，迎来了自己创作生涯中的又一次爆发期。

“戏码头”滋养出一生“戏痴”

“我是‘戏码头’滋养出来的。”在武汉市艺术创作研究中心的工作室里，赵瑞泰的记忆回到了少年时，“十多岁的时候，我家住在汉口积庆里，不远处就是民众乐园，里面京剧、汉剧、楚剧、杂技，什么戏都有。”课余时间，赵瑞泰就泡在民众乐园里看戏，什么都看。“最爱的还是话剧，看《雷雨》都快看疯了，大公话剧团在台上演，我就拿着曹禺的剧本在下面对着字幕条看。”

高中毕业时，成绩优秀的赵瑞泰连毕业证都没领，瞒着家人报考了武汉话剧院。“那会儿个子没那么高，就拿了首自己写的诗去面试。”在18岁的年纪，“稀里糊涂”地开始了戏剧“寻梦”之路。1960年，他入伍从军，将7个“武汉兵”组成演出队，自编自导自演，从中越边境临时搭起的几块铺板，演到广州中山纪念堂，足迹遍布南国。

“一个人在幼年、童年时的梦想，会产生巨大的力量。”儿时蹲在台下看夏菊花的武汉杂技，后来赵瑞泰撰写了《夏菊花传》；在民众乐园里看遍各大剧种，他的创作也遍布影视剧、京剧、楚剧、话剧等各个艺术门类。“很多人说，这三部戏是我创作的一个小高潮，从根子上看，还是要感谢这座‘戏码头’。”

如今年近八旬，赵瑞泰仍笔耕不辍，几乎全年无休。创作时，他把自己关进房间里，有时一个结解不开，就通宵达旦地想。“我现在可以说了，我这一生没有做过别的，全是在创作。”

著名剧作家赵瑞泰。记者 许魏巍 摄

一口革命历史题材的井，深挖40年

京剧《母亲》与楚剧《向警予》剧种不同、内容不同，却都来自赵瑞泰40余年来深挖的同一口井。1978年，赵瑞泰编剧的话剧《向警予》由武汉话剧院首演，他与蔡和森、向警予的儿女蔡博、蔡妮也开始相识、相知。1984年6月，蔡博来汉与赵瑞泰彻夜长谈，“你应该写写我的奶奶。”从此，这位被毛主席题写挽联“老妇人，新妇道；儿英烈，女英雄”的小脚老太太也“闯”入了赵瑞泰的生活。

数十年来，赵瑞泰几次前往湖南深山里，拜谒葛健豪的墓地；寻访与这个家族有关的历史见证者，翻阅了上千万字的史料资料；又相继创作了电视剧《向警予》、话剧《母亲》、长篇纪实文学《葛健豪和她的儿女们》等多部作品。

“40多年了，他们不是我的写作对象，早已经是一家人了。”2012年，蔡妮告诉赵瑞泰，“我想妈妈了，想去龟山上看看。”没等到她来，赵瑞泰却等来了蔡妮在上海受伤住院的消息，赶到上海后，病榻上的蔡妮握住赵瑞泰的手泪流满面：“几十年来辛苦你了，为我们家耗费了那么多精力。”蔡妮的丈夫洪戈则在一旁说道：“我们这一家代表着那个时代的很多人，你其实是在书写那段历史。”没多久，蔡妮逝世，赵瑞泰携全家人前往向警予墓前，代蔡妮向母亲献上鲜花。“人的精力有限，能做好一件事，深挖一口井，便不负人生。”

人写、人演、人看，为人创作

在话剧《逆行》的专家评论会上，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刘平赞道，这部戏的成功在于写出了真实感，塑造出了每个小人物的坚守和精神。

“写人”正是赵瑞泰创作的追求，在他的作品表里，《向警予》《张之洞》《王荷波》等干脆直接以人名作为剧名。“回看中国戏剧，你就会发现留下来的都是人物。有很多作品，你不见得能把故事都讲全，但人物会刻在心里。”以人物为主线，以人物关系推动矛盾的形成，一部戏也就成功了一半。

经历过人们排队几条街看戏的年代，一路走到看戏看剧反而成为“小众”的当下，赵瑞泰觉得：“大家文化娱乐的选择多了，这是好事。”但观众在他心中的分量始终没减。在创作的过程中，他常会做“无用功”，“一段戏写完了，想想觉得观众不会喜欢，就坚决地删掉它。”他始终记得：“一个舞台有三面墙，侧面、后面都对着自己，但别忘了前面还有那么多观众在看着，那是最重要的一堵墙。”

在主旋律题材的创作中，人依然是他最重视的部分之一。“戏剧实际上是把大社会搬到小舞台上，用小舞台折射时代”，“我们创作不能离开时代，要从中听到时代的声音，也要记住不论什么题材，都是为现在这个时代的人服务的。戏剧就是人写、人演、人看，为了人创作。”

【编辑：张玲】

（作者：万旭明 许魏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