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9月3日)是
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

“千山万壑,铜壁铁墙!
抗日的烽火,
燃烧在太行山上……”
8月31日,
在中部战区总医院汉口院区的病房里,
百岁高龄的牛积善老人坐在轮椅上,
在女儿牛晨阳的引导下,
跟唱起歌曲《在太行山上》。
老人对外界的反应淡薄,
但每当女儿放起抗战歌曲时,
牛积善总会有所反应,
或微微张开双眼,
或跟着音乐轻轻哼唱。
牛晨阳说,
现在唱这首歌曲
是最能让老人打起精神的办法。
13岁虚报年龄加入八路军游击队
成为卫生员
牛积善晚年最珍视的“宝贝”
是他获颁的三枚纪念章:
中国人民解放军独立功勋荣誉章、
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
60周年纪念章和70周年纪念章。

牛积善的三级解放勋章。
他常和女儿牛晨阳说,
“我这一辈子做最正确的事,
就是跟着共产党打鬼子”。
1925年11月,
牛积善出生在
河北省广宗县一个革命家庭。
爷爷牛桂一一生追求进步,
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八路军一二九师挺进冀南后,
他鼓励自己5个孙子、孙女
参加了抗日工作。
全面抗战爆发后的1938年,
八路军领导的冀西游击队
在牛积善家乡张贴告示,
招收冀西军医学校学员。
为了能参军,
当时只有13岁的他虚报有16岁,
当上冀西军医学校的首批学员。
牛积善后来回忆说,
当时军医学校白天操练,
夜间经常搞紧急集合。
有时学员从沉睡中惊醒,
打起背包,跑步集合行军。
经过反复训练,
大家军事素质提高很快,
初步养成了
紧张、快速、有条理的习惯。
1939年4月,
经过近8个月学习,
牛积善被分到冀游六支队工作,
任看护长兼司药,
立即投入了战地救护
和抢救伤、病员的工作中。
后来,
他军医学校的同学中,
有不少人在抗战中牺牲。
1942年,
他爷爷牛桂一和哥哥牛尽善
也在日伪“扫荡”中被捕牺牲。

年轻时的牛积善。
“听吧!
母亲叫儿打东洋,
妻子送郎上战场。”
牛晨阳说,
“妻子”的意思就是父亲在她9岁时
教唱《在太行山上》时明白的。
对付日军扫荡
雪夜跋涉30里转运伤员
1985年7月1日,
为纪念抗日战争胜利40周年,
人民政协报社举办
《抗战一事》征文活动,
并出版《华夏壮歌》一书。
牛积善的作品《雪夜》也收录其中。
1940年,
正是抗日战争最艰难困苦的年代,
朱德、彭德怀率领的
第十八集团军
在敌后与日军展开了
著名的百团大战。
这次战役给日军以巨大的打击,
日军恼羞成怒,
立即聚集大量兵力对太行根据地
发动了三次疯狂残酷的大扫荡。
那时,牛积善仅15岁,
是一二九师卫生学校的学员。
第三次日军扫荡的一天傍晚,
天色灰灰的,飘着大雪。
部队刚从大羊角村
转移到土蓬村还不到一天,
忽然又听说敌人向土蓬村追来了。
部队要向武安方向转移,
卫生学校的学员
担负着转移伤员的任务,
提前出发。

牛积善(左一)战争时期的唯一留影。
四人一副担架,
学员都是十几岁。
狭窄的山路
仅可通过一副担架,
路旁都是陡峭的山崖。
牛积善说:
“我们抬着担架,
一步一滑地往山顶上爬。
当时我的年龄最小,
加上战争时期生活艰苦,
我得了夜盲症和关节炎,
两踝关节疼痛红肿,
每走一步都像刀割一般。”
咬着牙走啊、爬呀,
牛积善的担架还是掉了队。
饥饿、寒冷、疼痛、黑暗一齐袭来,
牛积善又累又急,
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正在大家焦急万分的时候,
一个大个子走到牛积善跟前,
用不很熟练的汉语说:
“怎么不走了?为什么哭?”
原来是德国医生汉斯·米勒。
询问情况后,
米勒立刻脱下皮大衣
递给牛积善说:
“你替我拿着这个,我来抬。”
米勒接过牛积善的担架,
继续向前走去。
经过整整一夜紧张而艰苦地跋涉,
走了近30里的路程,
部队终于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到了转移地点。
和他在一起工作过15年的
老部下高山说:
“牛老曾告诉我,
正是与米勒这样的外国医生的接触,
让他的思想再次得到升华。
牛老亲身感受到
国际共产主义的精神。”
主动求学成为全科专家
他要求医生们持续学习
1945年12月,
牛积善加入中国共产党。
抗战胜利后,
他继续留在一二九师卫生学校
做医疗工作。
牛积善也参与了
晋冀鲁豫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的
救治工作。
牛积善大儿子牛勇航回忆,
在白求恩医院时,
米勒医生问他:
“抗战胜利了,
你想干什么工作?”
牛积善回答还是想当医生。
米勒告诉他:
“和平时代要当个好医生,
一定要争取上医科大学。”

牛积善与同学的合影。
1955年,
牛积善已经是457医院的副院长,
少校军衔。
但他仍然想上大学,
补充理论知识。
后来,
他到上海第二军医大学学习,
向学校提出
改读五年制医疗系的想法。
由于基础较差,
读医疗系还需要先去天津
学习两年文化课。
3年的学习被牛积善变成了7年。
1963年,
完成大学课程后,
牛积善回到457医院担任院长。
虽然是外科医生,
但牛积善几乎所有科室的理论都懂。

担任院长后牛积善依然坚持学习。
一次查房,
有一位肝肿大且疼痛的病人
初诊是肝癌。
60年代初期
没有CT、核磁共振等检查设备。
牛积善检查完病人后,
他疑为是心衰所致肝脏淤血肿大,
并指示用强心药观察。
没想到,
次日这位病人的肝脏就缩小了。
牛积善的临床诊断正确,
后来此病人活到80多岁才故去。
老同事、妇产科医生苏德新回忆,
牛院长几乎每日都会查房,
每次查房都要提问题。
“医院订阅的医学杂志他都要学习,
每次提问医生
都是问的最前沿的问题。
每个医生都不得不努力学习,
跟上院长的步伐。”
“要做一个纯粹的人”
“白求恩”三个字不离口
牛积善家珍藏着一本
《纪念白求恩》小册子,
老人格外看重这篇文章。
白求恩精神成为他工作的指南针。
高山说,牛院长常常是
“白求恩”三个字不离口。

牛积善主持医院的理论学习。
1946年,
牛积善在
晋冀鲁豫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
当过外科医生,
同事告诉他,
他做手术的手术台
就是曾经白求恩医生用过的。
在同事口中,
他听了很多白求恩的故事。
高山回忆,
牛积善任院长期间,
无论是开会还是学习,
每次必定会提白求恩精神。
“有的医生出了差错,
牛老会批评他,
说白求恩医生对技术精益求精,
我们医院的医生
为什么做不到精益求精。”
高山至今仍记得老院长的教诲:
“我们要学习白求恩大夫
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精神,
我们是医生,
不管病人有钱没钱,
救人是最重要的。”
牛积善对家人常说,
要做白求恩那样纯粹的人。
女儿牛晨阳回忆,
20世纪80年代初期,
牛积善从医院调后勤任职搬家时,
有一张睡了十几年的公配绷子床,
母亲因为睡习惯了,
想用自家买的
同尺寸的新绷子床对换一下,
爸爸坚决不同意。
他说公家的物品就是公家的,
不能凭个人喜好
占公家的半点便宜。
最后那张绷子床还是交公了。

牛积善为孩子们纳鞋底。
牛晨阳说:
“爸爸一辈子廉洁,
他为我们子女做好了榜样。”
(长江日报出品 记者:覃柳玮 制作:曹欣怡 喻鑫 海报:朱艳琳 张莉)
【编辑:姚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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