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中国第四十二次南极科学考察任务中有5名队员来自武汉大学中国南极测绘研究中心——庞小平教授、副研究员臧琳、博士后刘明亮驻守长城站,研究助理胡昌宏驻守中山站,研究助理余亮则在秦岭站执行任务。他们分别在长城站、中山站、秦岭站承担了GNSS验潮仪修复、北斗/GNSS设备升级、冰雪环境监测等多项科研任务。

中国南极科考站位置示意图。
4月13日,刚刚从南极长城站、中山站、秦岭站返回武汉的5名队员接受了长江日报采访,讲述了自己的南极科考生活。
从地图上看,长城站、中山站、秦岭站处于南极不同方位,三者连接起来如同一个等腰三角形(腰长5000公里左右),覆盖大西洋、印度洋、太平洋的三个扇区。据悉,长城站建于1985年,在南极圈外“暖区”。中山站建于1989年,在南极圈内,寒冷干燥。而2024年建立的秦岭站,位于罗斯海“风口”,条件最为恶劣。
长城站周围绿色越来越多
1月31日,没有去过万里长城的臧琳,却在地球的最南端,抵达了属于中国的“长城站”。“南极长城站没有蜿蜒的城墙,却同样承载着探索与坚守的意义,站前那块刻着‘好汉’二字的石碑,让人产生一种奇妙的联结。”

武汉大学南极科考团队。
一个月的“长城之旅”,打破了臧琳对南极的固有印象。她告诉长江日报记者,出发前,她想象中的南极是一个被冰雪完全覆盖的白色世界,寒冷、单一、沉寂是它的底色,家人也为她准备了厚重的雪地靴和羽绒服。然而,当她真正抵达长城站才发现,只有冰盖区域依然洁白,大量裸露的地表已被绿色植被覆盖。其中很多苔藓覆盖的沼泽地人很容易陷进去,一不小心甚至寸步难行。
臧琳在与前辈们交流得知,短短二十年间,长城站周边的环境已经发生了显著变化:冰架崩塌,冰川融化,原本被冰雪覆盖的区域逐渐“变绿”。这一刻,全球变暖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正在眼前发生的现实。
臧琳和庞小平教授、博士后刘明亮分别在长城站工作了一到两个月,主要负责长城站卫星导航定位性能测试与设备更新维护,以及冰雪环境下无人机飞行观测等任务。刘明亮回忆,在一次野外工作时,鲸鱼撞到了他们的橡皮艇。有的时候外出作业,就会突然起雾、降雨、降雪、大风。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们刻意减少进食和饮水,以降低生理需求,从而保证能更高效地完成任务。

今年马年春节,臧琳(右一)和队友们一起在长城站包饺子。
尽管科考作业辛苦,臧琳也见到了南极独有的浪漫。凌晨三点的日出、夜晚璀璨的银河、以及挂在站区内熟悉的城市地标。“在这里度过的一个月,我完全没有感到孤独。”
中山站有浓郁的烟火气
去年11月28日,研究助理胡昌宏乘雪龙2号抵达南极中山站,此行他的主要任务是从事验潮仪的维护。
胡昌宏介绍,中山站位于东南极大陆伊丽莎白公主地拉斯曼丘陵,因位于南极圈之内,比长城站更寒冷干燥,经过多次扩建,中山站现已成为中国规模最大的南极考察基地,是航空、内陆考察等任务的重要支撑基地。

长城站周围绿色越来越多。
雪龙2号的旅途并不孤独,“船上组织了很多活动,比如过赤道仪式、甲板聚餐、拔河比赛、摄影大赛等,尤其是“猜冰山”的有趣活动——大家猜哪天能看到第一座冰山,猜中有奖品。”研究助理胡昌宏回忆,船上还办起了“南极大学”,老师、医生、工程师等各领域的人聚在报告厅,分享自己的研究和故事。他也分享了自己的研究内容。
与长城站不同,夏天的中山站周围都是裸露的岩石,没有一点绿色。让胡昌宏没想到的是,踏上中山站那一刻,学术交流、过生日、贺新春、站庆……这些人间烟火气一点也没减少。2月17日是农历马年的春节,站里不仅吃了团年饭,还唱了歌,在马年联欢活动中,胡昌宏自告奋勇和同事一起进行舞狮表演,他扛的是狮子头。“为了达到表演效果,我提前练习了如何操控狮子头。”胡昌宏告诉记者,在舞狮表演中,狮头是灵魂所在,“狮头手”要讲究神态灵动与步法配合。

刘明亮所乘坐的橡皮艇遭遇鲸鱼。
最让胡昌宏难忘的是,在中山站还有国际排球赛。中山站和俄罗斯的进步站相隔不是太远,因为传统友谊,两边队员经常有来往,两边队员经常一起打排球,并且常用混编组队打。
中山站有极昼和极夜现象。胡昌宏到达中山站时正好处于极昼,太阳始终在地平线之上,全天24小时天空明亮,睡觉时需要拉上厚厚的窗帘营造“黑夜”氛围。“极昼时,我们将主要科研活动安排在精力最充沛的时段,不再死守传统的‘日出而作’的习惯”。胡昌宏回忆。
秦岭站风吹雪三米不见人
去年11月,研究助理余亮乘坐“雪龙”号科考船从上海出发,于今年1月2日抵达秦岭站,同样处于极昼中。余亮介绍,秦岭站地处罗斯海“风口”区域,以极寒、超强风、严酷的自然环境而闻名,是我国第五个南极科考站,也是我国第三代南极科考站,硬件设施完善。

胡昌宏在中山站操控无人机工作。
余亮此次科考的任务,是负责一款新型海洋观测设备的安装调试。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南极秦岭站的户外工作环境较为恶劣,即便在南极夏季,该区域的低温也常低至-15℃,再叠加强风影响,户外作业难度极大。
“在我国已建成的南极科考站中,罗斯海新站的户外条件算得上最恶劣的之一,核心问题就是风大。”余亮介绍,新型设备的安装对风力条件要求严苛,必须抢抓风小的时段作业,但这样的机会十分罕见,因此他在秦岭站的工作,几乎全程都在与强风“博弈”。该区域极高风速能将刚凝结的薄冰吹散,形成独特的“产冰不存冰”的景象。

胡昌宏在中山站工作。
“这里的平均风速可达每秒20米,强风刮起来让人难以呼吸。尤其是出现风吹雪天气时,能见度不足3米,即便面对面站立,也很难看清对方的脸。”余亮解释,秦岭站地处南极冰盖边缘的坡地附近,周边海洋暖气流密度较小,而南极冰盖表面因辐射冷却形成的冷空气密度较大,这些重冷空气在重力作用下,沿冰盖坡面加速下沉,过程中与海洋暖气流形成强烈对流,从冰盖山口倾泻而下,形成强劲的“下降风”,这也是该区域风速居高不下的主要原因。

马年春节,胡昌宏在中山站当“狮头手”玩狮子贺新年。
尽管户外环境严酷,但站内各类设施一应俱全,为科考人员提供了良好的后勤保障。余亮表示,不外出作业时,他的室内科研工作和健身活动都能正常开展。秦岭站的建筑采用底层架空设计,有效抵御强风和低温,站内能源供应稳定。

余亮在秦岭站从事系统安装工作。
通信方面,依托中国极地研究中心统筹建设的卫星通信系统,科考人员可正常使用微信、拨打国内电话,每天都能与家人保持联系。“电话的资费按国内标准执行,并不贵。”余亮补充道。
(文|长江日报记者杨佳峰 通讯员吴江龙 武柳青 图片|臧琳 刘明亮 胡昌宏 余亮)
【编辑:陈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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