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7日，杭州“六小龙”之首的群核科技登陆港交所，联合创始人黄晓煌坦言，创业初心深受浙大竺可桢班师兄方毅影响。

方毅是谁？在杭州创业圈，这是个响当当的名字。在杭州，先有无数个方毅“老船长”撑船闯龙潭，后有“六小龙”“七小龙”跃龙门。

4天后，长江日报调研组一行来到上市企业每日互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每日互动），与杭州新生代企业家代表方毅深度访谈，解码AI如何在“浙里”蓬勃生长。

每日互动股份有限公司创始人、董事长方毅接受长江日报采访。肖翩 摄

“皮商”：“三年竹根，三米竹笋”

来到位于杭州中国云谷的每日互动园区，记者看到，三栋塔楼如巨鲸沉潜蛰伏。从创业到上市相距14年，企业同样蓄势生长。

2005年，还在浙大就读的方毅推出首款产品“备备”，解决功能机时代号码丢失痛点。移动互联网浪潮中，他的即时通讯项目遭遇巨头冲击，公司资金仅能维持三个月。绝境，方毅转型做“移动互联网送水工”——别人做应用，他做底层推送；别人抢流量，他做基础设施。

2012年，“个推”上线，让手机消息实时推送成为常态。这项巨头不屑的业务，被方毅做成了核心壁垒。如今，每日互动SDK安装量超1200亿，日处理数据超65TB。他将团队特质总结为“皮商”——皮实、务实、耐得住寂寞。

“三年竹根，三米竹笋。”方毅把数据比作竹根，默默扎根才有破土而出的可能。

在展厅里，他用“挖、挑、捡、淘、萃”五个步骤，将数据处理具象为“数据淘金”，在海量信息中提纯高价值资产。

每日互动展厅里，方毅用“挖、挑、捡、淘、萃”五个步骤，将数据处理具象为“数据淘金”。李佳 摄

2019年，每日互动登陆深交所，成为国内数据智能领域的先行者。那年，我国首次把“数据”与劳动、资本、土地等并列为生产要素。

如今，“竹笋”还在冲天生长。他的“个知·智能工作站”，开箱即享八大模型能力，让企业的私有数据可以在本地安全使用，不用上云也能调用大模型。

“如果不难，要你干嘛”

每日互动文化墙上，“机敏”一词格外醒目。方毅笑称，不是蛮干，是务实变通。凭借这份机敏，他打造了杭州“绿波通行”样板。

啥叫“绿波”？绿波是一种智能交通信号控制技术，通过协调沿线路口信号灯，使车辆按设定车速行驶时能“一路绿灯”。

每日互动股份有限公司文化墙。李佳 摄

交通拥堵是大城市通病。方毅主动找到杭州交警：“可以用大数据的方式来优化交通，可以设备利旧，不额外搞硬件建设。”

团队用50天时间完成技术开发与落地，通过智能优化信号灯配时，以低成本实现通行效率大幅提升。目前，“数智绿波”已落地30多个地区，建成绿波带超800条，总长超1600公里，协调路口超4400个，助力杭州成为全国首个“全域绿波”城市。

方毅机敏跨界成功的案例还有不少。

“数据就像核燃料，威力巨大，也极度危险，必须按核电站的标准来管。”方毅深度研究5万起数据相关案件，牵头编撰《百例数据判例分析白皮书》，助力中国（温州）数安港率先搭建数据安全“安全阀”，首创大数据联合计算模式，打造中立安全的数据计算环境，在合规前提下释放数据价值。

“如果不难，要你干嘛”——这句话被方毅放进了企业展厅文化墙上。从数据智能到交通、再到法律，方毅快速跨界、学啥成啥。他说，这不是天赋，而是信念——相信知识可复用，相信能找到专业伙伴，快速补齐能力短板。

“杭州争创AI第一城，是干出来的”

杭州的创业火种，在浙大校园代代相传。20世纪90年代末，浙大成立创新与创业管理强化班，在争议中走出一批又一批创业者，方毅是其中首批“上岸者”之一。

浙大创业圈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前人铺路，后人赶路。如今，方毅成为创业圈的“学长班主任”，与群核科技陈航、黄晓煌，云深处科技朱秋国等校友高频互动，线下约饭、线上长聊，在碰撞中孵化新机会。

每日互动股份有限公司新推出的智能工作站产品。每日互动供图

校园之外，是杭州高效的创业土壤。当地政府搭建大创联盟、创业俱乐部，放出千万级专项基金。5万元，即可撬动大学生创业启动资金。3年时间，4000余家初创企业落地生根。

这座城市的政企相处，自带温度。方毅说，当地政府干部对接大学生创业者，不看头衔、不谈规格，看待创业新生代如同看待可亲的后辈。“开会时碰到了，站着就可以聊半天。”

“杭州争创AI第一城，是干出来的。”方毅说。当年困境中，浙大师兄曾伸手相助；如今，他以天使投资人身份回报生态，已投50余个早期项目，首个项目回报达60倍，这些项目大多投给未来的“小龙”。

每日互动股份有限公司创始人、董事长方毅。每日互动供图

【对话】

老师不创业，就教不出敢创业的学生

记者：创业能不能被规划？

方毅：创业没有固定的法则，不是被计划，从来都是被逼出来的。什么能赚钱、我们又能干什么，就做什么。浙大许庆瑞院士说过：“创业很难，三新都有，必输无疑。”团队新、技术新、市场新，三个新都想抓，往往什么都抓不住。“我创业的几次转折，都是在前一次的基础上往前跨半步，而不是一下子跳得太远。”

记者：群核科技上市时特意提到您，您怎么看“浙大系”这种接力传承？

方毅：我们不是互相捧，是真帮带。当年我穷得快倒闭，校友帮我；现在我能帮年轻人，就伸手拉一把。浙大创业课80%是企业家在讲，老师不创业，就教不出敢创业的学生。

记者：数据被称为人工智能发展的“三驾马车”之一，您认为怎样才能让数据真正发挥最大价值？

方毅：现在不少项目看似高端，实则是脱离实际的伪需求。很多智能设备只在标准化实验室里训练，反复做程序化动作，看上去很先进，一到真实场景就失灵。就像旧金山大停电时，依赖预设规则、高精地图的无人车纷纷瘫痪。数据的核心价值，从来不是实验室里的演练，而是来自复杂、多变、真实的产业与城市场景。

（长江日报记者李佳 发自杭州）

【罗田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