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杭州旗帜鲜明提出争创“人工智能创新发展第一城”。在杭州，人工智能如何成为城市基因？

在沪杭甬长三角一带，民间方言中有一个词叫花头，指做事别出心裁。4月21日，长江日报调研组邀请武汉市社会科学院政治与法学研究所所长、研究员陈进与武汉市社会科学院区域经济研究所助理研究员韩啸博士，围绕上述话题展开对话，了解下杭州的“花头经”。

不搞大操大办，要用绣花功夫发展人工智能

记者：杭州是如何走出自己的AI发展之路的？

陈进：调研组来到杭州米市巷街道武林壹号商务社区调研，社区主任黄臻的话让我印象格外深刻。他说：“（我们）没有那么多财力大操大办，就用巧劲，腾笼换鸟，换到自己窝里来。”武林壹号地处寸土寸金的大武林商圈，没有大片园区、没有新建空间，却能把老楼宇、老业态与AI有机结合，不另起炉灶、不割裂既有产业。

据介绍，辖区老楼宇业主早年大多是“买楼升值、靠租度日”，对产业转型感知不深，大面积空间长期闲置。黄臻带着团队一栋栋跑、一家家谈，用最通俗的话讲政策、讲趋势：“现在大户型难出租，不如转型OPC，小微创业、AI团队抢着要，政府还有奖励，稳赚不赔。”一头，用“绣花功夫”盘活小散产权楼宇；另一头，用足政策杠杆扶持入驻的OPC创业者，这种做法非常鲜活、可落地、可借鉴。

韩啸：和黄臻主任交流时，他说的“像服务居民一样服务企业”让我记忆犹新。社区为企业申领政府算力券，会整合零散需求，以园区为单位统一申报，大家“凑份子”争回来再分，让小微企业也能享受政策红利。这些服务都非常细琐，社区这“一根针”能把政策红利一插到底，水能流下去。

武林壹号商务社区一角。李佳 摄

数据价值流转，为武汉AI产业打开“水龙头”

记者：武汉这座数据富集的超大城市，如何发展人工智能？

陈进：在上市企业每日互动，方毅董事长讲到数据“用而不拥，流而不留；可用不可见，价值可流转”，对我很有启发。

作为超大城市，武汉拥有全国领先的数据富集量，海量工业制造、交通物流数据。我看到过有个可信资料，武汉拥有5500TB规模的数据标注资源。这是什么概念？足以支撑数百个中大型AI模型的训练需求。但长期以来，的确存在数据“不敢放、不愿放、不能放”的顾虑。要打破这一困局，关键是先建“安全护栏”，再谈价值释放。我们要用科技把数据流转的风险降到最低，让各方敢开放、能共享，把数据资源真正转化为AI产业的“活水”。

韩啸：方毅提到的“不做螺蛳壳里的道场，要靠开放场景做数据价值”让我深受触动。他以杭州交警与每日互动合作探索“数智绿波带”为例，说明政府开放治理场景、把公共数据安全授权给民营企业，能真正释放数据价值。在这个案例里，杭州交警没有把交通数据锁在部门里，而是通过联合计算模式，在不开放原始数据的前提下，让企业基于脱敏轨迹数据优化信号灯配时，最终打造出全国首个“全域绿波”城市。

每日互动股份有限公司新推出的智能工作站产品。每日互动供图

跑出新版“鸡毛飞上天”的速度

记者：AI是如何放大杭州当地产业优势的？

陈进：这次我们调研了一家做鞋服的传统企业，竟然是浙江省首批工业领域高质量数据集成员。杭州惠利玛VALI鞋服箱包AI设计平台，直接打通流行趋势与原材料供应链，换颜色、换面料一键操作，厂家、价格、采购渠道一目了然，设计即能落地，绝非空中楼阁。更厉害的是，他们的AI爆款预判模型命中率接近八成，上市两周就能区分爆款与滞销款，大幅降低库存试错成本。温州鞋服、义乌小商品正是靠这样的数字化改造，跑出了新版“鸡毛飞上天”的速度。

韩啸：浙江用实践证明，传统行业不是“低端代名词”，越是传统、越是链路长、越是库存压力大的行业，更需要借AI重塑。同时，我们也看到，AI的确放大了浙江的外贸优势、市场优势和商业模式创新优势。

（长江日报记者李佳 发自杭州）

【罗田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