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成电路,武汉正成资本首选

最近,一个细节,让常海欣印象深刻。

他是武汉华智量芯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首席科学家,公司主要研发MRAM——一种利用自旋量子态存储数据的新型磁随机存储芯片,被视为下一代存储技术的重要方向。目前,这项技术已超越美韩,处于全球领先水平。

光谷。

研发过程中,团队曾急找一家特殊工艺供应商和测试平台,原以为要跨省协调数周。结果,一家武汉企业进入视野,最终成为华智量芯的重要供应商。

"客户在武汉,人才在武汉,合作伙伴也在武汉。"常海欣选择在武汉落地产业化。在他看来,上下游企业和创新平台快速协同的能力,是武汉集成电路产业最珍贵的财富。"很多事情,不出武汉就能解决。"

如今,资本市场正在重新认识武汉的硬科技价值。投资集成电路产业,首选武汉,正成为业内人士的共识。

资本市场正在重新认识武汉

今天,人们常谈论人工智能、大模型、算力革命,而这些产业的底座,是集成电路。

“打个比方,芯片是‘大脑’,存储器是‘仓库’,光纤是‘道路’,光模块则是‘交通枢纽’。"武汉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教授邹薇解释,AI时代,海量数据运行,遵循同一条链路:存得下、传得快、算得动。

长飞空芯光纤。

邹薇将这三个维度概括为“存力、运力、转力”。从这些维度来看,中国集成电路产业已经形成了清晰梯队——

上海是全产业链的绝对龙头,设计、制造、封测、设备材料全覆盖,综合实力国内第一;

北京强在高端芯片设计和设备制造,科研资源全国最密集;

深圳背靠华为、中兴等终端巨头,芯片设计能力顶尖,创新生态最活跃;

合肥在DRAM存储领域异军突起,长鑫存储成为国产替代标杆,政策魄力令人印象深刻;

西安有三星、美光等国际龙头布局,存储制造能力突出,科教资源同样丰厚。

“这些城市各有王牌,但武汉形成了自己独有的一套打法。”邹薇说,武汉的核心竞争力不在某一项领先技术,而是它具备的综合能力和创新密度,比如同时具备“存力、运力、转力”,且彼此咬合。

存储端,长江存储生产的NAND闪存芯片技术,已进入全球领先梯队。今年一季度,营收超200亿元,市占率有望跻身全球前三。

烽火通信。

传输端,长飞光纤预制棒销量连续多年居全球第一,烽火通信持续在光传输和算力网络上发力。烽火旗下的长江计算专注AI服务器和算力设备,已走进多个国内智算中心。

转换端,光迅科技今年一季度营收同比增长25%,其高速光芯片和光模块是当下AI数据中心互联的核心器件;华工科技单端口连接能力提升数倍,6.4T硅光模块、170GHz薄膜铌酸锂调制器等产品处于全球领先位置。

在武汉,存储、传输、转换三端协同,相当于为AI配齐了数字时代的“水电气”。

“发展集成电路产业,武汉是当仁不让的首选城市。”邹薇的判断,也在资本市场获得印证。

数据显示,近年来,光谷芯片行业从业者超3万人;176家私募基金管理人、482只基金扎根于此。

今年4月至6月,短短数月间,武汉光谷72家上市公司总市值从“破万亿”跃升至“超1.6万亿”。特别是4月,仅长飞光纤、华工科技、光迅科技、烽火通信4家龙头企业,市值合计就已逼近广州35家AI上市企业的总和。

左手握着存储,右手握着光通信

过去,人们习惯把集成电路和光通信看作两个产业,但在AI时代,两者边界正在快速消融。

常海欣将它们的关系比作"同一套基础设施的主动脉和毛细血管"——存储芯片保存数据,算力芯片负责计算,光模块和光通信承担高速传输,缺一不可。

武汉"光芯协同",是这座城市区别于其他产业城市的重要特色。

光迅科技高速光模块生产线场景。

"围绕长江存储,会形成一条产业链;围绕光迅、华工、长飞、烽火等光电子产业,又是另一条产业链。"一位投资人向记者解释,"武汉将这几条产业链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网,而不是几条平行线。"

这张网正在越织越密——

锐科激光将万瓦级激光器光束质量做到国际最优;

冷芯半导体拿下长期被进口垄断的高端温控芯片;

九峰山实验室作为集成电路领域唯一的国家级制造业中试平台,不断推动化合物半导体前沿技术走向产业化。

企业之间,不再是孤立的点,而是相互支撑的网。

资本流向,也印证了武汉的吸引力。近两年,多家投资机构陆续在武汉设立常驻团队。

光谷高新大道。

“我们在全国范围寻找项目,发现越来越多的企业愿意在武汉做布局。”一位投资人说,大家普遍认为,武汉最大的优势,不是拥有某一家企业,而是拥有一整套产业生态,“这种系统能力,恰恰是最难复制的竞争力。”

如今,光谷已形成"光芯屏端网"产业体系,产业规模超6600亿元;集成电路产业规模突破1200亿元,存储器与化合物半导体"双轮驱动"格局初步形成。

打造世界存储之都,武汉这条路走对了

“很多城市都有自己的长板,但武汉能将存储、光通信、化合物半导体等多个优势产业放在一起,并不多见。”一位投资人和长江日报记者如是说。

这位投资人长期关注硬科技赛道。近些年,他跑遍国内主要产业城市,他去北京看芯片设备,去上海看集成电路设计,去苏州看电子制造,去杭州看人工智能,去合肥看存储产业。

走访多地,他越来越偏爱武汉,并推动多个项目落地武汉,总投资额超亿元。

“打造世界存储之都,武汉这条路走对了。光谷的积累,也到了加速释放能量的时候。”这位投资人说。

集成电路是典型的长跑型产业——投资大、周期长、人才贵。 提前播种,不追风口,是武汉选择的产业发展之路。

长江存储。

武汉从1976年开始“追光”,一追就是半个世纪;九峰山实验室布局化合物半导体,瞄准的是五年、十年后的产业窗口。 与此同时,36个工业大类提供强大的制造配套,优质的教育医疗资源对标一线城市,而生活和用工成本却显著低于北上深。

当大多数城市还在追赶已有赛道时,武汉已系统布局存储和化合物半导体产业。“定义赛道比追赶赛道难得多。”邹薇说。

以前,我们评判一座城市,是有没有互联网公司;现在,是否挤进AI基础设施链条,成为新标准。

常海欣也在想更远的事。武汉在传统存储和光电芯片领域已形成明显优势。他认为,下一步,武汉应把目光投向下一代新型存储技术和新型集成电路技术,“因为新一轮技术变革,正在加速到来。”

城市竞争从来不是一场短跑,而武汉,左手握着存储,右手握着光通信,它正在时间的复利中迎来自己的收获季。

(长江日报记者汪甦)

【编辑:陈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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